失眠,一個人在枕頭上的流浪
失眠,一個人在枕頭上的流浪
失眠,是一個人在枕頭上的流浪,伴隨著的,唯有自己那踽踽獨行的身影。
過了青春期後收穫的“成熟”,使我常常把想說的話止於口舌——雖然我還是懷念那口無遮攔的時光。
我曾經對自己討厭的、工作上的第一個領導這麼說:“你的安排我服從,因為我不得不接受領導的安排;但你這個人我永遠看不起,失眠因為你無能。”我曾經對這個尋到我工作的失誤的領導這麼說:“我除了這個缺點還有其它缺點嗎?我沒了這個缺點豈不成了完人?”我也曾經該出口時就出口:“你們這樣做對xxx不公平。”
我那時的性格灑脫得像一個炮仗,一有火星就燃,燃了後痛痛快快的一響,響完過後就煙消雲散。高興起來就手舞足蹈,失意的時候大呼小叫——我現在甚至懷念那時的失意,以及失意後痛快的宣洩方式——那時的我怎識失眠味?
我的無所顧忌是基於對周圍環境有的美好性的想像,因為我相信沒有人會睚眥必報,因為我相信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心如蛇蠍之人,因為我覺得大多數的爭執和衝突屬於誤會。
當看到那些賊喊捉賊時鎮定自若、義憤填膺的表情時,當發現那些因為善良而不具攻擊性成為被欺侮的理由時,失眠當第一次在一本書上看到“森林法則”的提法時,當發現“落井下石”不是一個詞語而是一種現象時,當看到有些弱弱之間的處心積慮的算計和傾軋時,我收斂了,我明白了:對一個小百姓來說,自我保護比暢所欲言更重要。
我逐步的把到嘴邊有些話留半句,讀書時被同學稱為“鐵嘴”的我成了插諢打科的高手,時不時的義務娛樂著周圍的人們。我在所想和所說之間尋求語言技術的平衡,用正確的廢話填補著它們之間的空白。
我把真正想說的話留給了自己。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我才發現我屬於自己,可以對自己言無不盡,思緒可以天馬行空——如果思緒的野馬收韁不住,我就失眠了。
——我流浪在兒時就希望闖蕩的江湖,我漂泊在枕邊臆造的天涯;這裡的強弱之分不是取決於食肉還是食草、健壯還是羸弱,這裡說的不是需要仔細破譯才明白話語;這裡沒有閃爍著微妙莫測的眼神……
不要問我從哪裡來......為什麼流浪,流浪遠方......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,為了山間輕流的小溪,為了寬闊的草原.......還有,痔瘡還有為了夢中的橄欖樹......
一年裡,總會有幾個夜晚失眠,如果不是怕耽誤第二天的事情,我不會刻意停止自己這種枕頭邊上的流浪。 |